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剪纸的姑娘

  岳红霞剪纸作品 认识红霞,是在光明新区文艺家赴黔西开展文化交流采风活动的交流会上。她比黔西当地的其他文艺家们来得晚一些,像是匆匆赶来的样子。 她在我身边落座,有些羞涩地笑着说:“不好意思,来晚了啊!”旁边有人给我介绍,她叫岳红霞,是黔西县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,剪纸高手。 我们刚聊了几句,她就问我:“你属什么啊?”我有些诧异又不好意思地答道:“老鼠。” 她马上就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把小剪刀,“我给你剪只老鼠!” 说着,她拿出一张五寸见方的小红纸。手起刀落,红纸的中间就掏开了一个小洞。小剪刀尖尖的头像一只灵巧的鸟,在红色的树林里翻飞雀跃,啄开了一个个小口,叼开了一朵朵的小花,衔来一根根树枝……线条随气息流动,小老鼠的身子就成形了。接着,她在老鼠的身上、脸上细致地剪起来,不一会儿,老鼠的毛须,甚至是眼睛的睫毛,都一根根地立起来。好像那剪刀就是她的手,想要怎样就怎样,丝毫不受阻。那老鼠,也仿佛是她胸中的成竹,无须思考,无须想象,如行云流水一般自然天成。 我还沉浸在惊奇之中,红霞已经把一只剪好的老鼠递了过来。 开心和惊讶之余,我和红霞聊开了。30出头的她,从小就爱剪纸,在她心里,这就是一个小小的爱好。而在别人眼中,这个爱好,却慢慢地生长,盛开成花。 她喜欢剪纸,看老人剪,跟书里学,自己潜心琢磨。师范学校毕业以后,她分到了山里小学教书,教语文,教数学,还把这个小小的爱好教给孩子们。她和孩子们,用剪纸布置教室,让简陋的山村教室满墙都是红色的剪影,孩子们在剪刀与纸张里沉静、快乐。 这个班级,因为那满墙的剪纸作品,一举成名。2009年,当时的国务委员刘延东到贵州调研,去了这个班,对岳红霞老师和孩子们的作品称赞不已。之后,岳红霞成了中华文化促进剪纸艺委会会员、中国民协剪纸艺委会会员、贵州省高级工艺美术师……她从大山调到了县城,在全国剪纸大赛中获得“金剪刀”奖,成了“毕节名匠”、“贵州名匠”。 坐在我身边的红霞,有着非遗传承人的巧手,却丝毫没有名匠的架势,质朴得如这黔西的天空,一碧如洗。我想看她的作品,她轻轻地翻开手机,一张张照片背后,有一个个的故事:“这是瑶族的民间故事,这个是苗族的姑娘,这个是花神的传说……”古老的,现代的,都在她的剪纸作品里,黑红白的经典搭配、粉蓝粉红粉黄的大胆想象……当地的民族特色,那些人、那些景、那些传说,都成为她小小剪刀下精心表达的艺术品。 我想着,一个年轻人,如何能接纳并继承这种古老的传统技艺?我想着,她的这么好的一门手艺,如何能和外面的世界连接起来,变成一种更加普及、为人熟知的东西,她却只是说着她的喜爱与内心的满足。即便是我们一直聊着说着,我还是觉得她是个那么安静的女孩,安静得足以用一把剪刀和一张纸,把整个世界关在心里,也可以把整个世界关在心外。 回来快一个月了,我还是会常常想起那个剪纸的姑娘。
责任编辑:黄亚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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